用漆和金修补破碎陶器(金缮)——金色接缝的技艺

用温水把所有断口彻底洗净,并让其完全干燥。用樟脑油或丙酮去除以往修补留下的旧胶。先把碎片干拼一遍,弄清它们如何拼合,并拍下摆放方式以备参考。金缮最适合断口干净、能精确对合的破损。如果缺了小的碎块,会在后面的步骤中用漆灰填补。整个过程中都要戴丁腈手套:生漆含有漆酚,与毒葛(poison ivy)中所含的是同一种成分,会使大多数人出现严重的接触性皮炎(漆过敏)。请在通风良好的地方操作。

调制传统黏合剂——麦漆:把普通小麦粉加少量水揉成较硬的面团,再揉入生漆——漆和面粉大致等量——直到糊料能保持形状而不塌流。用小刮刀把糊料涂在每个断口的一侧,然后把碎片用力压合。擦去挤出的多余部分,但不必追求完美——最后的金层会盖住接缝。用美纹纸胶带或橡皮筋固定拼好的碎片。把拼好的器物放进湿度箱(内放湿布、保持高湿度的密闭容器;传统上用于此事的柜子叫作漆风吕)中1-2周。漆不是靠干燥变硬的:它通过与氧气的缓慢反应而固化,这种反应只在温暖潮湿的空气中进行,所以在干燥的房间里它会一直是软的。

黏合剂固化后(1-2周),检查接合处。用锖漆——生漆加砥粉(一种极细的石粉,传统上由风化的页岩和泥岩磨成,或取自切割磨刀石时的粉末)和少量水调成——填补缝隙、缺口和凹陷处,直到表面与周围的陶瓷齐平。较大的缺失部位要分薄层涂抹,每一层都在湿度箱中固化后再加下一层。厚涂只会表面固化,内部仍然是软的,最终会失败。所有填补都固化、表面平整之后,用800目水砂纸轻轻打磨接缝一带,为最后的金层做出光滑均匀的表面。

用细笔沿修好的接缝线薄薄涂一层漆——传统上用弁柄漆,即以红色氧化铁调色的漆,为金提供温暖的底色。操作要小心,让漆只留在接缝区域——固化后的漆很难从施釉的表面去除。等漆变得略微发黏时(等待时间取决于温度和湿度,所以在线条末端试一试),用软毛笔或棉球把金粉撒在漆上。金会粘在发黏的漆上,从干燥处脱落。会接触食物的器物请用纯金粉;黄铜粉只是装饰性的替代品,不适合接触食物。把器物放回湿度箱,进行1-2周的最后固化。

最后固化完成后,用软布或玛瑙抛光棒轻轻打磨金线,压实金粉,带出光泽。周围表面多余的金粉可用蘸了樟脑油的布擦去。为了更耐用、更有光泽,可在金上再涂一层极薄的透明漆,再固化一周。完全固化后,用天然漆和纯金修补的器物防水,日常使用足够结实,而固化的漆与传统漆制食器是同一种材料。金色接缝是永久的,洗不掉。金缮与侘寂相连,即接纳残缺与不完美:破碎与修补被视为器物历史的一部分,而不是需要掩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