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特式书法——Textura Quadrata

织纹体方正式采用以笔尖宽度为基准的严格比例。以2毫米笔尖为例:x高度为5个笔尖宽(10毫米)——把笔尖横过来,叠放5个笔尖宽的小方块即可精确量出。织纹体的上伸部和下伸部很短,只比x高度高出或低出2-3个笔尖宽(不像意大利斜体那样舒展)。画出基线、中线(向上5个笔尖宽)、上伸线(中线以上2-3个笔尖宽)和下伸线(基线以下2-3个笔尖宽)。行距要小,使一行的下伸部几乎碰到下一行的上伸部——织纹体是一种紧密、压缩的字体。有些书法家还会画上浅淡的竖线,帮助笔画保持竖直;两笔之间的白色空隙应约等于一笔的宽度(见第4步)。

将平头笔与基线保持约40度的夹角。比许多老师写意大利斜体时所用的45度稍平一些的角度,会让竖笔略粗、横笔更细,从而形成织纹体紧密厚重的面貌。每一笔都保持同一角度,包括菱形衬线。与字形变化丰富的意大利斜体书法不同,织纹体以几乎相同的竖笔反复出现为主——绝对恒定地保持笔角的纪律最为重要。练习平行的竖笔:每一笔的宽度和角度都要与前一笔完全相同。

菱形衬线是织纹体方正式的标志性元素(“quadrata”指的正是这些菱形端头,即以角立起的正方形)。菱形无需改变笔角:笔尖保持你的书写角度,向右下方运笔一小段,长度等于笔尖本身的宽度,就会留下一个以角立起的正方形。起笔菱形:在中线处写出这一小段斜笔,然后不提笔,笔直向下拉。收笔菱形在基线处:写完下行笔画后,以同样向右下方的一小段收尾,形成与之呼应的菱形笔脚。在最正式的织纹体中,这些菱形的形状十分精确——每一个都应是干净利落、棱角锐利的菱形。反复练习一排排带起笔和收笔菱形的单笔,直到所有菱形的大小和形状都一致。

minim是织纹体的基本构件——一条上下两端带菱形衬线的竖笔,从中线一直延伸到基线。字母i是一条minim加上方一个菱形点(不是圆点——以40度将笔尖触纸,留下菱形印迹即成)。字母l是一条向上延伸到上伸线的minim,在该高度有一个起笔菱形。在织纹体中,一个单词内minim之间的间距应等于一笔的宽度——正是这一点造就了这种字体特有的、均匀如“栅栏”的节奏。写一写单词“minimum”(15条minim,外加i的点和衬线)——如果间距正确,这些minim看起来应是一排完全均匀、彼此相同的竖笔。

字母n是两条minim,顶部以一根细发丝线或相互叠压的菱形相连。在严格的织纹体中,minim之间没有圆弧形的拱(与意大利斜体的n不同)——连接是有棱角的:第一条minim的出笔在中线处与第二条的入笔相接。字母m是三条相连的minim。字母h是一根带上伸部的主干,第二条minim在中线处以棱角方式与之相接,和n一样。字母u是两条minim,底部以一个有棱角的笔脚相连。请注意它们多么相像——n、m、h和u主要靠连接笔画的高度和位置来区分,而不是靠根本不同的字形。这种一致是刻意为之:它造就了编织般的面貌,但也使织纹体以难以快速阅读而出名。

在织纹体方正式中,圆形字母并不圆——它们由仅仅暗示圆度的棱角笔画构成。字母o由两条弧形笔画构成,上下在尖角处相会,形成六边形或有棱角的椭圆。每一段弧本质上是一条略带弧度的minim。字母c是有棱角的o的左半部分,顶部加一小段笔画。字母e是一个c,其顶部笔画折回主干并封闭,在上半部形成一个有棱角的小眼。字母d、b、p、q把有棱角的字碗与上伸或下伸的minim结合起来。对曲线的棱角化处理,正是织纹体看起来与意大利斜体或铜版体(Copperplate)截然不同的原因——在最正式的写法里几乎没有真正的曲线。每个“圆形”字母都保持着与minim构成的字母相同的竖向节奏。

补全织纹体的小写字母:织纹体的a是双层的——右侧一条minim,顶部有一段短而带棱角的头笔,下半部有一个封闭的、有棱角的小字碗。字母f有一条高的上伸笔画,顶端略向右弯,在中线处有一横。字母g有一个有棱角的字碗、一段短的下伸部和一笔封口。字母r和s很有特色:织纹体的r有一个带棱角的小肩笔(比意大利斜体的r小得多);长s(ſ)在中世纪文本中是标准写法——一条类似f的高笔画,但没有横。词尾则用我们今天熟悉的圆s。字母w、x、y、z由minim和斜笔构成,带有同样的菱形衬线。写完整套字母,并逐个练习,直到比例和角度稳定一致。

用织纹体方正式书写完整的单词和短句。字间距在各处都应恰好等于一条minim的宽度——这对编织篱笆般的效果至关重要。眯起眼睛看一段写得好的织纹体文字,黑色笔画与白色空隙应构成均匀而有节奏的图案,没有空洞或黑斑。常用的练习文本有拉丁文主祷文的开头(“Pater noster, qui es in caelis”)或任何中世纪文献中的段落。织纹体把版心填得很满;页面的疏朗来自四周的页边。写完一段后,退后一步,先评估整体纹理,再检查单个字母。

与织纹体搭配使用的装饰大写字母(versal)与小写字母截然不同:它们大而华丽,通常以伦巴第体或安色尔体的字形为基础,而不是有棱角的minim体系。versal一般不是一笔写成,而是用多笔描画,有时还会填满。一个简单的练习方法:用同一支平头笔,画出高约7-8个笔尖宽的罗马大写字形。加上小的菱形衬线和有棱角的装饰。在中世纪手抄本中,versal常用红墨水书写(朱批),或以金箔和彩绘纹饰精心装饰(泥金装饰)。练习时,用同样的黑墨水写大写字母,但在它周围留出充裕的空白——由于小写字母非常紧密,织纹体的大写字母需要呼吸的空间。

按照中世纪手抄本的样式,规划一整页练习。选一段8-15行的文字。用铅笔仔细画好辅助线。以一致的间距用织纹体方正式写出文字。在开头加一个装饰versal。如果愿意,可在左侧页边留出位置,画一道简单的装饰边框。等墨水完全干透后——干燥时间取决于墨水和纸张,所以先在一角试一试——用软橡皮擦去所有铅笔线。完成的作品应体现织纹体方正式的关键特质:完全均匀的竖向节奏、一致的菱形衬线、有棱角的圆形字母、紧密的文字纹理,以及最小的行距。正是这种字体在几个世纪里决定了欧洲书籍的面貌——也是古腾堡在金属活字中复制的同一视觉DNA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