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作蛋彩颜料——中世纪木板画的绘画媒介

打开鸡蛋，将蛋黄与蛋白完全分离。在双手之间（或两个蛋壳半边之间）来回传递蛋黄，让蛋白滴落，直到只剩下蛋黄囊。蛋黄囊包裹在一层薄膜中——用手指捏住薄膜将其拾起，悬于干净的容器上方。用大头针或刀尖刺破薄膜，让蛋黄液流入容器中。丢弃薄膜。纯净的蛋黄液即为你的粘合剂。必须去除薄膜，因为它会在颜料中形成颗粒状团块。一个蛋黄所产生的粘合剂足以满足一次典型的绘画时段。蛋彩画颜料必须每天新鲜调配——蛋黄在室温下24小时内就会变质，变质的蛋黄会使颜料变弱且有异味。

对于每种想要使用的颜色，在单独的玻璃容器中放入少量干颜料粉（约1茶匙）。戴上防尘口罩，加入几滴蒸馏水，用调色刀或画笔柄搅拌，直至形成光滑、浓稠的糊状物——稠度如同浓奶油。水能润湿颜料颗粒，消除粉尘危害。每种颜料的特性各不相同：土性颜料（赭石、赭红土、棕土）易于润湿，很容易形成光滑的糊状物；一些合成颜料则较难润湿，需要更多搅拌。糊状物应无干块，但也不能过稀。如果太稀，可让其沉淀，然后倒掉多余的水。这种颜料糊可在密封容器中保存数小时或数天——真正保质期短的是蛋黄。

将体积大致相等的颜料糊与蛋黄混合——较好的起始比例是1份蛋黄对1份颜料糊。用毛刷或调色刀充分搅拌。混合物应为光滑、细腻的乳状液体，能够顺畅地从毛刷上流下。如果太稠，加入几滴水。如果太稀且透明，则加入更多颜料糊。蛋黄既是粘合剂又是乳化剂——它将颜料粘附在绘画表面上，并在水中形成由蛋黄天然脂质构成的稳定油滴乳液。这种乳液正是蛋彩画在湿润时可以用水稀释、干燥后却具有耐水性的原因——蛋白质变性，油脂聚合，形成持久的薄膜。

在绘制最终作品之前，请先在一小块涂有底料（gesso）的画板或纸张上测试每种颜色。涂一道薄薄的笔触，等待其干燥（1-5分钟）。制作良好的蛋彩应干燥成光滑、哑光的薄膜，并具有良好的色彩饱和度。用指甲轻轻刮擦干燥的颜料——它应能抵抗刮擦，不会脱粉。如果颜料干燥后呈粉笔状且容易掉粉，说明蛋黄不足（请添加更多蛋黄）。如果颜料干燥后有光泽且发黏，说明蛋黄过多（请添加更多颜料膏）。如果颜料在干燥时开裂，说明涂层过厚——蛋彩必须薄涂，而不能厚涂堆积（impasto）。蛋彩在干燥时会略微变暗，因为折射率发生了变化，因此湿态颜色与干态颜色不会完全一致。

蛋彩画的干燥速度很快（几分钟），因此无法厚涂——颜料在能够被平滑调和之前就已凝固。取而代之，应通过多层薄而半透明的颜色逐层叠加。每一层都会改变其下方的颜色，当光线穿过透明的层次并从白色底层石膏上反射时，便产生深度和光泽感。这种技法称为罩染。使用细小、精准的笔触进行操作——传统技法采用精细的平行排线（类似素描中的交叉排线）。涂完一层后，等待5至10分钟使其干燥，再涂下一层。颜色会发生光学混合：蓝色排线叠加在黄色之上会产生绿色；红色罩染在蓝色之上会产生紫色。这种光学混合比物理颜料混合能呈现更鲜艳的色彩，因为每一层颜料都保留了其完整的纯度。

蛋彩画的标志性技法是通过层层细密的平行线条（排线法）来塑造形体。先用稀薄的罩染涂出最深的阴影色调。待其干燥后，用平行笔触加入中间色调，部分覆盖阴影层。然后在最亮的区域用更密的排线加入高光色调。交叉排线（以不同角度叠加排线层）能够形成平滑的色调过渡。白色石膏底层透过半透明的色层透出光亮，使蛋彩画具有独特的光泽感——这也是中世纪圣像和祭坛画具有那种独特内在光辉的原因。应按照由暗到亮、由薄到厚的顺序系统地进行绘制。每一层在涂覆下一层之前都必须完全干燥。一幅完成的蛋彩画在最精细的区域可能有10至50层颜料。

蛋彩颜料必须在每次绘画时新鲜调配，因为蛋黄会变质。未用完的颜料可密封后冷藏保存最多24小时，但质量会下降。颜料与水调成的颜料浆（不含蛋黄）可密封长期保存——准备绘画时只需加入新鲜蛋黄即可。使用后应立即用水冲洗画笔——蛋彩在几分钟内就会变得耐水，数小时内随着蛋白质变性而完全不溶于水。若画笔留在干燥中的蛋彩里，就会报废。完成的蛋彩画极其耐久——随着蛋白质进一步交联，它们会随时间变得更硬、更耐水。中世纪的蛋彩画板已保存了600多年。为了额外保护，可在画作固化至少6个月后涂覆传统的达玛树脂清漆。